——访我校文学与国际汉学院特聘教授胡大浚
学生记者 丁兰兰 温慧琳
高风与秋月齐明,音徽与春云等润。作为我校文学院客座教授,他不仅为学生做学术报告,听取年轻老师授课并提出意见,为学院发展给予指导;同时,几年来还为文学院资料室捐赠了价值近万元的图书资料。他,就是我校文学与国际汉学院特聘教授胡大浚先生。
胡大浚教授生于岭南,扎根西北,从风华正茂到年逾花甲,孜孜不倦,呕心沥血,在育人和学术方面,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。厚德以载物,皓首因穷经,让我们一起回首胡教授走过的风雨,感受他厚重的人生。
厚德载物,春风化雨
学生记者:胡先生,您好!作为我校的客座教授,您不仅为学院青年教师的成长给予指导帮助,对学院专业建设和发展提供指导;同时,您还为文学院捐赠了价值近万元的图书资料。您的这种敬业精神和提携后学的关爱,着实令我们感动。
胡教授:敬业,是每个人的职责,作为一名教师,就得把学生放在心上。能为学生多做些,就尽量为学生多做些。更不能说今天有个活动,明天有个会议,就把学生的课取消了,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。和青年教师的探讨,也是互相学习,彼此相长。至于捐赠图书资料,文学院正值建设阶段,能增砖添瓦,就增添一点,这也是一份责任嘛。
作为一个文化研究者,我认为文化的根本是做人,要以人为本。无论何时,做人是做事的前提。做一个正直的人,一个有爱心的人,就如庄子的义利之辩,懂得见利思义,而非见利忘义。提高文化素养,目的是身心全面健康发展。一个堂堂正正的人,一个德才兼备的人,走到哪里,都会是一样的。
学生记者:先生之风,可谓山高水长!长期教书育人,而且一直从事人文教育,在此过程中,您有什么侧重呢?
胡教授:大学生正处于知识的接受阶段,主要任务就是学习。你们要做一块海绵,尽可能多地去吸收各类知识,包括西方文化知识。源远方能流长,根深方可叶茂。没有一定知识积淀,以后的发展会成为问题。同时,需要强调的是,大学不仅仅学习科学文化知识,更重要的是净化身心。作为人文教育者,需要培养学生对社会的责任感,对人类共同命运的关怀。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立足地域,横贯八方
学生记者:我们知道,您在学术上钻坚研微,自成一家。特别是对西北文化发展,做出了卓越的贡献,怎么理解您对西北文化的“钟情”?
胡教授:一方水土一方人,西北独特的自然风光、人文景观,都具有鲜明的地域风情和独一的审美特质,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,是丰富的文化资源,但其尚未充分开掘,需要进一步去拓展它。作为西北人来,研究它,本身存在很多的便利。就拿古籍研究整理工作来说吧,要立足实际,搞别人还没研究过的东西,就立足甘肃,展现地域特色,如敦煌、陇右等,紧紧抓住甘肃作为中西文化交流通道来研究,是很具有学术意义的。
学生记者:听过您的《诗圣杜甫》、《丝绸之旅——横贯大西北的唐诗之路》等学术讲座,极为精彩;但地域性特别强,其他地方,如燕赵之乡的人,就难免陌生,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?
胡教授:一方面,文化需要参照,需要联系,只有在比较中才能发现差异和共性,才能发现突出,发现不足。如燕赵之地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北方的边疆,而陇右也是中国西北的边疆,这种共同的地域环境使两地人民都形成了行侠尚武的传统。通过比较,这一共同点就出来了。
另一方面,不论是陇右文化也好,还是燕赵文化也好,我们研究它,最终的目的都不能仅仅局限于地域文化本身,要有广阔的学术眼光,横贯八方。别的不说,敦煌学,就已成为世界性的学科。古人讲: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”,一定要加强知识积累,扩大知识领域,学会将知识互相融通。做学问,不能做庄子寓言中的井底之蛙,天只有井口大。
兼容并蓄,清源正本
学生记者:“五四”以来,西方思潮涌入,中国传统文化受到了很大冲击,您研究中国古典文学,对此抱什么态度?
胡教授:“五四”是中国社会的一个转型时期,那时倡导科学民主,提出“打倒孔家店”等口号,否定一切传统文化。无疑,这是不冷静的时代举动,文化的继承和融合,一定要处理好。一方面,我们要勇敢地接受外来文化,不能惟我独尊,闭门造车。唐时文化繁荣,正是吸收了周边各民族文化的结晶;另一方面,我们不能过分推崇外来文化,一时代,有一时代之文学,一民族,亦有一民族之文学。
发展传统文化,需要符合文化历史的发展。立足传统文化,吸收西方文化,创造出符合我们自己的新文化。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;兼容并蓄,方能自成一家。“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推陈出新”,是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关键。
学生记者:一些学者认为,所谓的“国学热”只是表面现象,实质上文学仍是边缘化,您对此有何看法?
胡教授:现在又处于社会转型时期,再加上中西文化的碰撞,国民对理想和信念都很迷茫,希望找到精神的依托点,在这种社会背景之下,“国学热”的出现,不足为奇。然而,对于传统文化的研究,不是说建几个孔子像,修几个孔子书院,穿穿古代服饰就算完成的,那是凑热闹。“国学热”,热的是各地方对文化资源的商业性争夺,是流于形式的。最近湖南岳麓书院称“国学”名称不恰当,要改为中国古典学。其实,名称什么的,都不重要,根本的是要挖掘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,开掘出它的本质。
“服从分配”,笃行不渝
学生记者:胡先生,您生于岭南,却扎根西部,我们因您感到骄傲。从广东来甘肃,已有50余年,当初,是什么力量让您留在这边?多年来,广东的发展一直远远超过甘肃,您没想过回家乡发展吗?
胡教授:那个年月不同于今天,是响应国家的号召,国家需要我们去哪,我们就去哪。六几年的时候,西北经济落后,教育也不发达,很需要人才来建设,我就留在西北师范大学任教了。回家乡发展?这个没有想过,那儿都是工作嘛,西北落后,更需要有人留下来。
学生记者:古典文学是条相对“偏僻”的道路,您是怎样走上这条道路呢?前些年,您是否也想过“下海”呢?
胡教授:跟我留在西北一样,是“服从国家分配”。当时毕业,学校古代文学教研室师资力量很匮乏,我就教授古代文学,也没考虑太多。90年代初,大学改革要求自己创收。当时经济比较困难,古籍研究所没有奖金补贴,我们搞过一些商业活动,后来都停了下来,知识分子搞商业活动,十有八九是失败的。我们就又回归正轨,专注地搞学术研究。
学生记者:有人说研究古典文化,是坐冷板凳,枯燥无味。然而,您却数十年如一日,您是如何坚持的?
胡教授(笑):也谈不上坚持,我们那时候人,就是跟着国家的需要走。但是既然是研究这方面的,就得踏踏实实去做。大多时候,我们不喜欢是因为不了解,不去做。去做了,通过不停的接触和不断的了解,就会对它产生兴趣。老老实实做一件事,一心一意的做下去,总会做出成绩来!我们儒家文化中讲,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”,强调的就是孤独的坚韧,生命的担当。
胡大浚:1937年生,广东潮州人,又名达浚。1959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学院中文系。西北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,曾任西北师大中文系主任、古籍所所长,全国唐代文学学会理事,甘肃省唐代文学学会副会长等职。现为兰州交通大学文学与国际汉学院特聘教授。从事中国古代文学,古籍整理等的研究与教学。曾讲授过“先秦文学”、“魏晋南北朝文学”、“隋唐五代文学”、“唐代诗学”、“唐代文学文献”、“杜甫研究”、“唐代边塞诗研究”等课程。在科研方面,胡先生硕果累累,独立完成、合作完成及主编完成了多部学术著作和教材,已出版的著作教材共计14种;已发表各类学术论文近百篇,部分刊于核心学术期刊,多篇论文以全文形式或摘要形式被转载,受到学术界高度关注,有着广泛的学术影响力。
科研成果:
1、《唐代边塞诗选注》作为第一部专题研究唐代边塞诗歌的选注,获甘肃省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、甘肃省教委二等奖。
2、《唐代边塞诗论文选萃》获甘肃省第二届图书优秀奖。
3、《敦煌边塞诗校注》获甘肃社科优秀成果三等奖。
4、《甘肃古迹名胜词典》获甘肃省社科优秀成果佳作奖,甘肃省教委优秀成果三等奖。
5、《陇右文化丛谈》获甘肃省社科优秀成果奖。
6、《陇文化丛书》,内含十种书,获第十二届中国图书奖。
7、《续资治通鉴纪事本末》整理校点,获甘肃优秀图书奖。
8、主编《十三经辞典•仪礼词典》为国家八五规划项目,现已完成,即将出版。
9、独立进行的《贯修诗歌编年笺注》,为全国高校古委会资助项目,已完成60万字,即将完稿。
10、独立进行的《禅月大师贯修年谱》,已完成10万字的初稿,正在修改定稿阶段。